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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大陸論壇出現的此文未經本人授權引用 在此鄭重聲明

我是一個戀舊的人,但並不總是惜物。
 
照理說,這兩個詞應該有相當程度的關連才是,對吧。

 





這只是我的上班專用表,CASIO LA-200。

 
我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剛摘掉見習員牌子沒多久,剛上完B2的大飛機訓練 <註1>,和這份工作還在新婚燕爾,甜蜜又荊棘的適應期。某天的677雅加達,和我同廚房的是線上有名的優秀大哥,不過這點我當時並不知道。起飛後,大哥問我,妳有沒有什麼不會的啊?今天沒事,可以教妳喲。小4R的我想了想說,嗯,大哥,我不會打galley 耶。 
 
打galley是行話,就是負責廚房的工作。那個時代還是有「男主內女主外」的duty分別 <註2> 我會開口問其實並不是我認真好學,而是因為知道這兩天來回客人都很少,所以這後半段的廚房座艙長只排了我跟大哥。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在這花好月圓的良辰美景之下…為了避免大眼瞪小眼的尷尬,只好沒話找話講了啊。至少在我這麼回答時,以為大哥也是這麼想的啦。
 

 
說真的我也只是隨口問問,因為以當時的資淺角色來說,連免稅品都還賣不好的哩,打galley哪是輪的到我的;再者一般來說這時候哥哥姐姐的回答往往是,別擔心,妳以後熟了就會了。


 
哪知道大哥可認真起來,忙完後便帶著我坐在最後一排,仔仔細細講完了不同機型,餐點流程,什麼餐要熱幾分鐘,稀飯要怎麼熱才好吃,<註3> 最後附送長短班點交接守則,大哥拿著交接單,一格一格的邊寫邊細細講解給我聽。我乖乖坐著只有用力點頭,拼命抄筆記的份。然後銘感五內的收下了那份大哥寫給我的愛心範本。這些東西在受訓時不是沒教過,但是說真的其實沒自己弄過一回很難有明確的概念,更別說線上飛時的實際操作細節和技巧是很不一樣的。
 
 
 
這位大哥本就長得很帥,看著他厚實修長的手努力謄寫的認真模樣,有一瞬間我簡直是以為自己心動了。<註4>
 
 
 
他戴著的正是LA-200的男款,據說是在阿布達比買的。「這是組員表喔,」大哥邊說邊把他的手表解下來,「你看,這可以設定兩個時間,有鬧鐘,而且按一下就有夜光,輪休時非常方便啊,不用為了看時間開燈。」
 


之後開始細細留心,發現大哥說的不假,很多組員似乎也有同樣的喜好。我還發現它一點兒都不貴,在西門町問不到一千元就有了。不過姐姐跟我說,最便宜的地方是新加坡,組員常去的伊勢丹樓下那家錶行。後來我就在那買了一支,同行的姐姐幫我一起討價還價以新幣三十元成交,約六百元台幣。心裡可高興的咧,我也有組員表了喔。跟大哥一樣,跟大姐一樣的表呢。
 


後來的幾年裡,才知道組員間的流行風潮可永遠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狀態,正是罄竹難書三隻小豬的鐵證,以後再慢慢寫了。

 
不過,照片裡的並不是我的第一支表。那支仍在盛燭之年時,一次在從公館回家的公車上弄丟了。弄丟了心裡自然覺得可惜,但是我最依依掛念的不是它不在我身邊,而是它是否就此埋於某個座位底縫的塵灰污物之間,遇不到下一個主人了呢? 假使我能確定它能給撿到它的有緣人,替誰都好,帶來意外的開心和自此的朝朝相伴,從我身邊佚失其實也無所謂了吧。 


 
不管怎麼說,那下個月我便為此換了個新加坡班,千里迢迢的帶了同款同型同色,一模一樣的一只回來。其實它還出了不同顏色的外框和文字,甚至有更好的型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堅持什麼。詳細的購入年月已不復記憶,不過從這傷痕累累的模樣看來,沒個五載也有三年。
 
 
我其實並不是刻意的不愛惜它,讓它變成這般模樣。而是有時候忙起來,個性不是慢郎中的我,對這些支微末節的身外之物,便就不那麼在意。往往只有在某個東南亞班,忙到告一段落,和其他組員一起拿出vodka酒時,才會赫然發現它怎麼又被磨傷了邊角或掉了塊漆。大概也就是因為它便宜,所以不怎麼會心疼。

 
我一直很佩服那些戴著五位數六位數起價,名牌手錶上班的組員,她們似乎都不怕打完工一低頭,發現手錶上面的小碎鑽少了一顆,換算下來,那一小顆也要個上千元吧? 我曾問過一個姐姐這樣的問題,姐回答說不會啊,她都很小心。她的態度自然又大方,這等小事似乎從來不是什麼問題。在我看來,那可正是天生優雅的少奶奶貴婦命哪。有次在夏威夷買了一枚 Tiffany 銀戒,回程興匆匆的戴上,結果才送完一回飲料服務,上面就出現了一道刮痕,這是該苦笑我選錯了款式,還是要認服自己果然是勞祿苦命女粗手粗腳?
 
 
我的手錶應該會默默嘆息說是後者。細緻美麗的手錶是可以讓整體形象加分的,不是說越是細微處越可以察覺一個人的品味嗎?我對手錶稱不上有研究,不過也有過瘋狂的時刻。為了想要的限定色錶面撕下了雜誌頁,幾個月後專程跑去了東京新宿伊勢丹。愛不釋手的一只走低調奢華路線,霧銀的錶帶似乎永不退色。 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飛高松包機,在機場買到的雅緻藍色花紋手錶有著威尼斯風格,而且之後不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同一款式了。
 
 
那些時刻好像是某個突然為我短暫開放的神秘場域並隨即關啟,從那之間攜帶流傳出來的所有都無法回溯再得。
 
 
極為珍愛高價的物品我會鎖在櫃子裡,心血來潮才拿出來玩賞一番。不過,相當喜歡的物品,其實我都是會拿出來用的,想在日常生活裡隨時隨地,和眷戀的它們舒服地相處著,了解對方最最細末的好處。 這是程度的區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只是,像上班時用的手錶這類的東西,在某種心情上我當它是消耗品,不是那麼的在意。所以飛去東京買回來的限定款,在台北時出門戴著,偶爾搭配著衣飾場合,在為數不多的收藏間替換。不過這支,獨佔了我每個月八九十個小時的飛行班表。 說是完全的不在意它好像也不是真那麼回事,否則我不會每當飛到外站時,一把它卸下來就會隨手放進皮包裡怕自己忘記帶走。它真的很好用,就像大哥大姐說的,輪休的時候要看時間隨手按一下就行了,不用開燈,非常的輕鬆。習慣了這樣的方便,沒有了它就全身不對勁。
 
 
所以它就變成了,你看到的這般的模樣。它很辛苦。


跟那些日子裡的我一樣。
 
 
戀舊和惜物,這兩個詞應該還是有相當程度的關連,對吧。
  
 
 
 
 
 
 
 
 
還有劇情要交代:
 
1. B1/B2的主要差別在所受的機型訓練不一樣,這點以後有機會再寫吧。上過B2就等於理論上已經是,可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所向無敵的空服員了。請注意,理論不一定等於事實,okay?
 
2. 我剛開始飛時多半都是男性空服打galley,女性空服負責在外場與客人應對送餐等服務(人客來坐喔~~)。記得那時候的理由是廚房工作較為粗重,比如搬餐框移餐車等,這點確實是事實還有。另外則是人客當然喜歡看美女,嗯,帥哥也很賞心悅目不是嗎?女性空服也常會有負責廚房的機會,只是相較於男生, 並不是趟趟必會被安排的duty。 此外那時有專職的廚房任務,就是說負責廚房的不用出來賣笑接客。但後來,大約是236或250期上線後那左右吧,不知道是座艙長會議的反應或是服務流程的改變,(有人知道原因的話請告訴我) 很多座艙長排duty開始都按期數來而非性別。 而更慘的是,為了精簡人力,專職廚房的工作一一取消,動不動就是4L兼G3:就是同時要負責外場的工作和「主導」廚房事務…關於這點,只有一個字,或是三個字的區別:慘,和非常慘。
 

3: 有稀飯要熱的多半只有越洋航段的早餐,而能夠到負責越洋航段大飛機的廚房任務表示已經是一定程度的資深,輪不到當時還是全飛機最小的我插手。事實上我運氣好(?)一直到飛到第五年之後才有偶有機會打到越洋航段的廚房,離職前一年因為後面一直有新人進來,才常被頂到廚房的位置,十次打個七八次之類的。能想見大哥連這和長航段的交接單寫法都教給我,他有多認真在教我啊…

 
4: 心動不等於馬上行動喔。一是當時有男友,殘念。 二是組員間八卦的功力有多強,剛上線沒多久的我因為飛喵喵的事就已經深深領悟到了。三是出了機門,有些感覺就消失了。這只是我久遠的年少青春時,那某一個瞬間的恍然吧。若不是寫這篇,我還沒想起來呢。唔,這麼說,想想這件往事我好像連誰都沒說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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