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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叫我露甜心,但是對我的甜心來說是不是,我不是甜心呢?

Bruce Allen 和我說,那一段感情,離開時確實會非常痛苦,但是,那會讓我更了解什麼是愛。 我常常想起來他的這段話便淚如雨下。我是一個實作型經驗學習法的人,比如背英文單字一定要手寫一次;組裝家具,非得拿了工具對著圖直接動手。只要自己經歷過的事,便能夠領會到其中奧妙與無法言傳的深刻意義,儘管,不一定很快。當自己以身以髮的下去與苦痛肉搏之後,我便會更能體察別人的心情與感受。大概這就是 Bruce 說,會讓我更明白愛是什麼的意思。


我和自己的指導教授那樣的像啊,雖然有細膩的地方,但也有大剌剌的不拘小節,不小心完全狀況外的時候。細心體貼既然是個形容詞,當然就有比較級。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情感是沒辦法說清楚的,尤其在沒有快樂結局的時候。委屈是誰的呢?難道真的只有一個人的嗎?說不清楚的說得再多也無濟於事,旁人更是無庸置喙,不該插手。

 
是的,我不是一直都是甜心的,有人告訴我過。我想當他的甜心但已經不是了,不再是了。


 
我有時猜想鄰居太太會把我當她撿回去的流浪貓一樣照顧,也許是聽過幾次,在半夜裡,牆的另一端突然傳來的哭泣吧。畢竟她與先生拌嘴時我也能察覺。前晚突然接到朋友找他卻打成我的電話,在千萬心事一湧而出的瞬間,另一端的朋友想必也覺得尷尬至極。維持完最後的風度掛上電話繼續炒菜,炒著炒著發現該笑自己,現在不用往裡面加鹽了。怕是聽得聲聲切切的隔壁廚房有著動靜,五分鐘之間打電話來說要給我東西,逼著我趕緊抹去淚痕開門迎鄰。對她有一點了解之後,知道她也有無比憂鬱的時刻。開門接過那盒並不稀奇的玉米片,我想她或許早察覺什麼,並且是可以了解我的心情的,雖然我什麼都沒有提過。
 
上一次這樣的經歷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回我大概只花了三個月。說「只」是因為這一次相比起來真的好久。 自然,人事物地情,皆是不同的。現在想起來,知道前一次分手的時候是個星期六,下午要飛 006 洛杉磯(好一個昨日的洛杉磯哪,連失戀也要記上一筆)。客人登機前我在清 3L 的洗手間,關上門望著鏡子在東京剪的俏麗短髮想起他曾經的稱讚,當下忍不住哭起來。然後聽到座艙長廣播說客人一分鐘到。我抹去眼淚補完口紅,打開門迎上第一個客人,聽見自己真心熱情的聲音一如以往的說您好歡迎登機,請問您知道座位嗎?一整趟笑容無比璨爛,覺得自己甜到快要滴的出蜜來,這恐怕是平常裡反而不會出現的程度。除了相熟的姐姐外因為在大巴上查覺有異問過我之外,沒有人發現我中午剛剛失戀。只有我進了洗手間,這機上唯一的獨處空間時,就會開始胡思亂想:我知道這樣會無法專心工作,所以硬生生逼著自己,不去想也不准哭。不准哭就是不准哭。熬了十幾個小時終於進到旅館。把軟包拉進房間,門把上的請勿打擾牌掛上,關門,上鎖。然後在異國面對一室寂寥陌生,我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踢掉高跟鞋,卸掉隱形眼鏡,退卻殘妝,沐浴更衣後哭聲方歇,抽噎著把自己終於裹進床被裡昏沈睡去。這儀式似乎還有著幾分安心的成份在裡面。

 
從那時候我知道並且認定自己是一個意志堅強的人。為了工作這當下更重要的事情,我可以把熱燙燙的悲戚心折含在口中硬是不吐半個字,當別人的甜心,對自己狠心;我便對自己放心了許多許多。我可以相信自己絕對不會甘服於失戀或寂寞而屈就自己,草草就身於自己會後悔的對象(什麼「是男的就可以」之類的無條件的條件,畢竟是玩笑話)。我也可以相信為想找人陪伴而在一起的那樣的狀況,我沒辦法允許它發生。「有沒有男朋友」跟「要不要和男生去喝咖啡」根本不能以 “A=B; B=C 所以 A=C” 這樣的等式得證。對我來說應該是,A=B; D=C 然後 B要不要等於 D 完全就是一整個看本姑娘心情。畢竟我是個勇敢的大女生,沒辦法對自己有信心的男人要不不敢來動我,要不想來招我而我不投降:這樣講似乎太自大,該說我最終不會對對方服氣,那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而已。話雖如此,我明明,一談起戀愛就在情人面前變成了一個超級會撒嬌的小女孩兒啊。女孩兒與真女人只有一線之隔。撒嬌這件事我好像是練過的...我只是沒辦法在任何人面前都當甜心而已。寧缺勿濫啊。
 
 
大一的西洋文學概論課堂上,晨起昏昏欲睡之中,卻猛地撞見希臘悲劇裡 Antigone 告訴 Creon 的一句話而心驚:
 

"I was born to join in love, not hate - that is my nature."


 
是啊我以為,這真真實實的在說我自己。此後幾年從不曾忘記這句話。如果說我此生為了愛要付出不同的代價,這一次我應該算是痛楚楚的過了一回吧。
 
我雖然還不知道我因此對愛的體悟便多了多少。我以為人生的每項處遇間,都有著值得感知與體會的啟示。此刻我自然不知道,最終命運會帶我繞了一圈回到舊人身邊呢,或是轉往誰的身邊飛去。落葉飄下枝頭,溫柔的繞了幾圈,它是落在花裡化做春泥,或是隨水流打出漣漪,只有風才知道答案。

 
現在我決定好了,再也不可以哭了。雖然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練習,可是不能再哭了。 


我明明是個意志堅強的人,為什麼忘記了呢?

 
所以我能做的只剩下勇敢。邁開第一步然後接下去慢慢往前走,走到有一天我會開始跑;跑著跑著便能飛。




我既不為恨而生,就讓我勇敢的去愛吧。




 
我不要再對自己狠心,我要當自己的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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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小綠
  • 不管怎樣,
    我就是把妳當成我的甜心!!!!
  • ((綠甜心!!!))

    ((((感動ing)))))

    Louisachang 於 2008/03/27 06:16 回覆